远方风笛

地久天长08

星海:

18


 


张继科看马龙这一觉睡的实在是太久了,害怕他起来的时候头会昏昏沉沉的不好受,更害怕他肚子饿的太久,胃会受不了。于是他盯了马龙一会儿,就决定先把他叫起来,让他吃点儿东西以后再接着睡。


 


他把手钻进被子里,轻轻地按摩着马龙光滑细腻的腰肢和肌肉紧实的大腿。又覆在他的耳朵边上叫他,“龙儿,龙儿,马龙,醒醒吧,这都下午了,起来吃点儿东西。”


 


这么叫了两三声,马龙才悠悠转醒。


 


他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,发出悠长又舒服的哼声,就跟在阳光底下打滚儿晒太阳的小猫似的。


 


他的睫毛颤动了两下,就要睁开眼睛。


 


房间里头没有拉窗帘,阳光洋洋洒洒地倾了一屋子。张继科害怕他猛地睁开眼睛会不舒服,就用掌心把他的眼皮儿覆了起来。


 


马龙以为张继科在跟他闹,用手心轻轻摸了摸他微微冒出胡茬的侧脸。


 


张继科凑过去吻他,亲吻先是落在下巴上,又一点点上移,缓缓落在了他的嘴唇。


 


马龙勾着嘴角和他蹭了两下,才偏过头去躲开,说,“还没刷牙呢。”


 


张继科笑着闹他,说,“不臭,香香的。”


 


 


两个人缠绵了有一会儿,张继科才摸着他的肚子问他,“饿不饿啊宝贝儿?”


 


马龙“昂”了一声,张继科又问他,“那咱俩是出去吃还是在家里随便整点儿?”张继科感觉到他掌心下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,接着听马龙说,“在家里随便吃点儿吧,晚上再出去吃顿好。”


 


凡是马龙做的决定,张继科很少有不顺从的,更何况只是吃什么的这种小事。


 


他立马兴冲冲地响应他领导,“妥了,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
 


两个人又手脚交缠地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,张继科才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。他手脚麻利地换好了家居服,却看见马龙还趴在床上搂着抱枕一动不动。张继科力道不轻也不重地拍了马龙屁股一下,喊他,“赶紧的,起床收拾收拾。”


 


马龙哼了一声,耍赖说腰疼不想动。


 


 


张继科又隔着T恤衫给他揉了两下,说,“吃完了饭好好给你揉揉。”


 


马龙不置可否,要是真让张继科给他揉,等下又不一定要揉到哪里去了。


 


 


19


 


 


虽然夸下海口要给马龙做大餐,但是以张继科的技术,最多也只能做点儿辣椒炒肉、西红柿炒鸡蛋、小白菜串丸子之类的家常菜。


 


等张继科开始炒第二道菜的时候,马龙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。他套上睡裤,还穿着昨天那件被张继科揉得皱皱巴巴的T恤衫到浴室洗澡。


 


张继科动作挺快,两菜一汤都做好了以后,马龙才刚穿好衣服在镜子前面刷牙。张继科到浴室来叫他吃饭,见他还在忙活,就走到他身后去搂住了他的腰,脑袋也顺势搁在了他的肩窝里。


 


等马龙刷完了牙,张继科就一手搂着他,一手拿来剃须膏帮他抹在下巴上。马龙干脆一动都不动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张继科的服务。


 


等张继科把厚厚的泡沫均匀地在他的下巴上打好时,他才回手摸了摸张继科的脸颊说,“真贤惠,老公疼你。”


 


马龙极少这么和张继科开玩笑,但是他每次这么闹着玩儿的时候,张继科都格外配合。


 


这次也是,他偏过头把马龙的手夹在他的脸颊和肩膀之间,十分乖顺地在马龙的掌心蹭了蹭。


 


 


张继科的公司前两天刚谈下一笔大买卖,买卖谈成以后,他也总算得了闲,能好好放个假休息几天。


 


平时他和马龙都挺忙的,朝夕相对的时间少之又少,不是马龙在剧组里忙着拍戏,就是他在公司里为了生意忙得晕头转向。


 


现在好不容易熬来了假期,他就只想和马龙四处走走,好好玩玩儿。


 


马龙在那里刮胡子,张继科就把这件事儿跟马龙说了,接着又兴致勃勃地问他,“你想去哪玩儿啊宝儿?是日本还是西班牙?要不咱俩去澳大利亚走一圈,你上次去拍戏的时候不是说没有玩儿够吗。”


 


马龙一边听张继科说话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反正只要能跟张继科在一起,不管去哪里都是好的。


 


在马龙的意识里,跟张继科出去玩儿比跟林高远出去办事儿还要省心。


 


他就只需要负责说一个目的地就好,接下来从订机票到定酒店、定行程就全都不需要他操心了。张继科全能一手包办,他就只管闭着眼睛跟张继科走就行了。


 


两个人兴高采烈地讨论了半天,马龙才突然想起来——不对啊,张继科休假的时间好像正好跟他的工作撞上了!


 


 


去年的时候,马龙杀青了一部电影。因为题材有点血腥暴力,所以一直没能在国内过审。马龙以为这个电影可能就要一直被这么压下去了,心中还有点儿遗憾,毕竟这部电影的编剧是个鬼才,从构架到剧情都精妙绝伦,如果能够上映绝对是一部佳作。


 


这部电影拖的实在是太久了,马龙都快将它忘到脑后。结果前两天,马龙接到了导演的电话,告诉他这部电影入围了国外的某个电影奖,要在电影节上放映。


 


马龙知道以后特别高兴,连忙答应下来一定会配合宣传。


 


张继科刚才跟他提度假的事儿时,他就只顾得上兴奋激动了。等冷静下来一算时间才发现,张继科休假的时间正好和电影节的时间赶在一起了。


 


马龙看张继科满心喜悦地规划着两个人的旅行路线,心里特别不落忍。他舍不得泼张继科的冷水,但是更没有办法放剧组的鸽子。


 


他跟张继科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,果不其然,张继科一听他说去不了了,神情立马萎靡了下来。


 


“对不起啊继科儿,行程是提前定下来的,我忘了跟你说了,你别生气嘛,等我回来了再给你补上。”马龙一边搂着他一边哄他。


 


两个人都是快到30岁的成年男人,自然知道工作对对方的重要性。张继科不可能因为这个和马龙生气,更不可能说出“你别去工作了,陪我去玩儿吧”这样任性的话来。但是期待中的甜蜜约会一下子就落空了,说不失落也是不可能的。


 


他顿时没有了刚才的精神头儿,整个人都像是被暴风雨摧残了的小花儿似的。


 


他垂头丧气的问马龙,“那你这是要去几天啊?”


 


马龙算了算说,大概能有个八九天吧。


 


得,这算是把他来之不易的假期完美覆盖了。


 


 


不但好好的蜜月没影了,还一下子要和马龙分开那么长时间。张继科的心理落差太大,有些承受不来。那一整天他都黏人的厉害,逮着一点儿机会就紧紧地贴着马龙。


 


马龙也知道他的心思,睡觉前揉着他的耳垂哄他,“不就分开个八九天吗,过得可快了,一转眼就过去。你要是想我了,不是还能打电话吗。”


 


张继科裹着被子翻了个身,闷闷不乐地说,“那能一样吗。”  


 


马龙也就不再说话了。


 


别看他哄张继科的时候嘴皮子挺溜的,其实他自己心里头也没底儿。 


 


有好几次都是他离开的时候潇潇洒洒,但在外面才呆了两三天,就变成他更加想念张继科了。


 


一点儿也不夸张的说,有的时候他想张继科想的牙都疼了,只想吃上两片止痛药来镇镇痛。


 


 


20


 


马龙出国了两三天,张继科就在家里头孤单寂寞冷了两三天。一开始他还出门去和朋友小聚一下,喝喝酒唱唱歌什么的,但是去了一两次就觉得没有意思。马龙不在国内,他要是喝多了连个能给他整回家的人都没有。


 


马龙不在身边,他干什么都觉得没着没落的。,


 


就跟一个根没扎进泥土里的蒲公英似的,飘飘荡荡的也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。


 


 


晚上,他跟马龙讲了一会儿电话,因为考虑到马龙第二天还有活动,所以也没聊多一会儿,汇报了一下今天的行踪,就互道了晚安准备睡觉了。


 


结果这天夜里,张继科梦到了过去的光景。


 


梦里张继科和马龙才刚刚在一起,他俩都黏对方黏得厉害,恨不得刨去睡觉的时间,每分每秒都和对方贴在一起。张继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就是觉得马龙身上像是长了块儿吸引着他的磁铁。


 


高二那年的冬天,马龙要代表学校到南方参加一个奥林匹克竞赛。他俩足足要分开小半个月的时间,那是两个少年第一次分开那么久,虽然他们还不太懂得什么叫离别,但仍觉得心慌意乱。


 


张继科亲自把马龙送到火车站去,他一手帮马龙提着行李,一手牵着马龙。虽然明知道火车马上就要开动了,但他还是攥着马龙的手腕不愿意让他走。


 


他絮絮叨叨地叮嘱马龙,在车上一定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,不要睡熟了,行李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。


 


马龙皱着眉头,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。其实张继科知道,他是害怕自己的情绪稍有松懈,眼泪就要掉下来了。


 


站台的喇叭又响了两声,马龙催张继科赶快走,自己接过行李往熙熙攘攘的火车站里面挤。结果走了两步,真正舍不得的人反而成了他自己。他一步三回头的,看着张继科的身影越老越小。登上火车的一刹那,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。


 


 


 


张继科千叮咛万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,结果刚一到南方,他就感冒了。


 


南方的气候和北方的不一样,虽然温度要稍高一些,但空气都是湿冷湿冷的,明明是冬天还要下雨,冷气就跟刀片儿似的丝丝往骨头缝里面钻。


 


马龙气候不服,感冒的厉害。白天头昏脑涨的,到了晚上鼻子更是喘不上气儿。


 


但是他不敢让张继科知道,他怕张继科跟着他操心。


 


晚上和他一个宿舍的同学都睡着了,马龙却还睡不着觉。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,满脑子都是张继科。


 


他只能缩在被子里,偷偷用手机给张继科打电话。电话响了两三声,那边就立刻接了起来,显然也是一直等着他的。


 


男孩子的声音清脆嘹亮,一接到他的电话,就兴冲冲地问他,“龙儿,你在那边咋样啊?都好不好呀?”


 


马龙的鼻子不通气儿,难受的要命。听到男孩子的声音,委屈的情绪更像是烧开的热水一样一个劲儿地往外翻滚。他想说我过得一点儿都不好,我感冒啦,难受的要命。这边没有人给我倒热水,我只能随便吃点儿老师给我的感冒药。我也不敢去打吊瓶,没人陪着我,怕更冷了。


 


但是这些话他一句也不敢说出口,他怕张继科伤心。


 


他只能又抽了抽鼻子,强压下嗓子眼儿里的苦涩。


 


他故作轻松地,笑嘻嘻地,“我在这边儿都挺好的,就是……就是有点儿想你。”


 


 


过了两三天,张继科就算再怎么迟钝也猜出来马龙应该是生病了,而且病情一直都不见好。张继科无计可施,只能在电话那边跟着他瞎着急,说一些,“你要多喝热水啊!”“找同学陪你去医院看看吧!”“出门儿一定要多穿点儿衣服啊!”之类的一点儿用都没有的屁话。


 


马龙离开了四五天,张继科跟着他操心上火的起了一嘴的燎泡。


 


 


等到马龙终于比完了比赛胜利归来的时候,张继科已经熬得快要精神衰弱了。


 


那是向来不知道什么叫“愁滋味”的少年,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“情之一字,一往而深”,它来的波涛汹涌,勾魂彻骨,像他们这种凡夫俗子根本就无力抵御。


 


他深深感到恐惧的同时,又束手就擒,心甘情愿地坠入到这名叫马龙的情网里。


 


 


马龙抵达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半夜,张继科一个人打了车去接他。


 


一到火车站,他就看到马龙乖乖地站在站牌底下。他穿了件灰色的棉袄,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左顾右盼。张继科没有忍住,冲着他大喊了一声,“龙仔!”他听见声音,抬起头来四处寻找张继科。


 


他憔悴了不少,人仿佛瘦了一大圈儿,尖下巴都出来了。张继科心疼的够呛,他的人好模好样地出去了,回来的时候却一脸病容。


 


马龙一看到张继科就冲着他跑了过去。张继科帮他提着行李,他就手舞足蹈兴致高昂地跟张继科分享一路上的所见所闻。开心的样子就像终于等到了家长来接他放学回家的幼稚园小朋友。


 


张继科心里一阵阵的抽疼,只想着以后再也不放他一个人了,不管是天涯海角都要陪他一起去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张继科搞不清楚,他怎么突然就梦到这件事儿了。也不知道是他太想马龙了,还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了马龙的思念。反正梦醒来的那一刻,他想马龙,特别想,想立刻就见到他。


 


张继科是个说做就做的行动派,当即就掏出手机定了机票。


 


张继科和马龙那里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差,到的时候那边还是夜里。


 


刚一落地,张继科就给林高远打了个电话,问他马龙住在哪个酒店哪个房间。


 


从张继科的话里林高远隐隐能猜出张继科是找过来了,但是又觉得不敢相信,这一共才分开多长时间啊,至于想成这样吗?他心里揣着疑惑地跟张继科说了马龙酒店的地址,又问他,“科哥,你是不是也在这边呢?要不要我跟龙哥说,让他有个准备……”


 


张继科说,“不用,我要给他一个惊喜。”


 


 


张继科一敲响马龙房间的门,就听到马龙问,“谁啊?”张继科故意掐着嗓子答了句,“客房服务。”


 


他听见马龙在门那边嘀嘀咕咕地,“奇怪,我也没叫客房服务啊。”


 


接着,门开了。


 


马龙看到了他,瞪大了眼睛,微怔了一会儿以后,就穿着单薄的睡衣往他的怀里面扑。


 


张继科身上穿着的大衣还沾染着外面的寒气,遇到酒店里的暖气以后结出了一点露水。他怕冻到马龙,挡了他一下,说,“冷。”


 


但马龙懒得理会这些,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的脖子。张继科就也不再矫情,把他拦腰紧紧地抱在怀里。张继科凑到他的耳边问他,“我们不会被狗仔拍下来吧?”


 


马龙亲了他一口,说,“就让他们拍去。”


    


 


马龙把张继科拉到了房间里,又反手关上了房门,他勾着张继科的脖子和他说话,话里话外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,“大半夜的,你咋过来啦!”


 


张继科微微低下了头,用冻得冰凉的鼻尖缓缓去蹭马龙挺直的鼻梁,“你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?你梦里梦到的人,醒来以后一定要立刻去见他。”


 


“马龙,我想你想的都从梦里醒过来了。”


 


他满目深情,声音就像拍打在海滩上的温柔潮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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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安-3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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