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方风笛

【獒龙】多情

墙纸:

马龙从火车站出来,已经过了午夜12点。



他拖着个硕大的行李箱,在路边拦了快20分钟车,好不容易停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牌的绿色比亚迪,司机从驾驶席上探出头:“师傅,这个点了去哪都不打表,要坐就赶紧上车,不坐我就走了,前面还有交警呢。”



马龙公司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出差时住宿只报快捷酒店,交通只报火车公交。

他出了小半个月差,奔命一样的跑了四个城市,如家的会员积分刷到了满级,口袋里攒了一沓粉色的火车票。

这半个月里,夜晚伴他入眠的不是隔壁高潮迭起的叫床声,就是火车飞驰时吭哧吭哧的碰撞声。他自认不是挑剔的人,却也受不了这样的夜夜笙歌。

刚坐了36个小时的火车,下车时他只觉得头重脚轻,恨不能肋生双翅,飞回自己那张床上。



眼下司机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了。

只迷迷糊糊的想把行李塞进后备箱,迷迷糊糊地爬上了车,迷迷糊糊地歪着头打了个盹,又迷迷糊糊地被司机叫醒,再迷迷糊糊地拉着行李箱上楼。

等他迷迷糊糊的想掏钥匙开门的时候,门被人从里面拉开,张继科那张看起来比他还困的脸出现在门板后的时候,马龙终于醒了。



他吓了一跳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在我家?”

张继科的三眼皮睁开了一点。

马龙这才想起来,眼下这个男人是他的新晋男朋友,他出差前两人刚搞上了床。还是他自己把家里的备用钥匙挂在张继科的钥匙包里的。

同时挂上的还有一个美队盾牌钥匙链。

不知漫威是何物的张继科彼时还问他:“这是啥?”

马龙把衣服一件一件丢进行李箱里,头也不抬:“美国队长呀。”

张继科不解风情:“为什么挂美国队长啊?”

眼看着T恤和短裤一团一团地堆在箱子里,张继科看不下去了,蹲在地上给他打包行李,嘴上还小声嘀咕着:“中国人挂什么美国队长啊。”

他自言自语。

“要我说,就该挂五星红旗。”



马龙有一点内疚,岔开话题:“怎么这么晚了,你还没睡?”

他进了门,才发现张继科光着膀子正在拖地,8月末的夏夜,屋里没开空调,居然比室外还要闷热。

马龙进门被热浪一打,瞬时就有些头晕。

张继科热火朝天的拖着地,拖把戳到了马龙脚下,他头也不抬:“哎,你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

马龙被他逼到了墙角,刚才那点内疚全化成了泡影。

他有气无力的问:“你干嘛不开空调啊?”

张继科说:“我把空调过滤网洗了,这会儿还没干呢。”

马龙说:“我热。”

张继科说:“热你就去洗澡。”

他又说:“脏衣服脱了你放在盆里,我一会拖完地再洗。”

马龙有些不好意思,他想说不用不用,转念一想这人是自己男朋友,不用白不用,于是也就心安理得的往浴室走。



浴室里洗衣机轰隆作响,阳台上挂满了刚洗完的衣服,五彩缤纷,迎风招展。

马龙洗完澡,拿着毛巾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,猛地一顿,拽着其中一件美队T恤回头看张继科:“你给我把这件衣服洗了?”

张继科抹了把汗:“嗯,你柜子里的衣服我都洗了。”

马龙目瞪口呆:“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上有签名,我在漫展上排了三个小时队才签到,现在你给我洗了?!”

张继科有点明白了过来:“我就说那衣服上怎么还有人写的字儿,洗起来怪费劲的。”

马龙摘下T恤在灯光下一看,要说张继科洗衣服还真是一把好手,别说是签名了,连个笔印儿都找不到了。

张继科意识到到自己做了错事儿,一时却又拿捏不准这个错误是大是小。

他故作轻松:“嗨,不就是个签名吗,改天我再找人给你签一个。”

马龙拿着那件湿漉漉的T恤坐在没有空调的客厅里,他又热又累,又心痛又生气,又想骂人又想睡觉。

张继科又说:“你饿不饿,要不我给你拍个黄瓜?”

马龙不说话。

张继科又问:“你渴不渴,我去给你拿听可乐?”

马龙捂着额头,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。

他从手指缝里看到张继科踩着湿漉漉的人字拖拐进了厨房,毛绒绒的小腿上还沾着一点洗涤剂干掉后的白色粉末。

他心里又生起了一点内疚,一个是被洗了的签名T恤,一个是给他洗衣服的男朋友。



马龙想,我不能生气,我不能生气,我不能生气。



厨房里咔哒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。

马龙的右眼皮狂跳起来,他抬起头,又困又累,又惊又惧地看着张继科从厨房出来,咯吱窝下夹着听可乐,左手拿着个钢铁侠兵人的身子,右手拿着个钢铁侠兵人的头。

张继科神情尴尬的解释:“我下午打扫卫生,想着把你那柜子擦一下,就把这个挪到冰箱上头去了。”

“刚开冰箱的时候我给忘了,他就掉下来了。”

马龙抬手捂着脸。

张继科继续说:“不过你放心,别的都好好的,只有这个摔了一下。”

他又说:“你家里有502胶水吗?你拿来我给你粘一粘,保证看不出来,什么事儿都没有。”

张继科见马龙没动,就自己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。

他一边翻玄关的抽屉一边抱怨:“哎,你这东西怎么这么不结实,摔一下就成这样子了。”

他这样说着,一个抬头撞上了头顶的柜子。

张继科疼得嘶了一声,下意识地抬手去护着脑袋,这下子胳肢窝下的可乐和手里的钢铁侠齐齐脱手。

那个摔掉了的脑袋咕噜咕噜地滚过光可鉴人的地板,卡在了马龙的拖鞋边儿上。



张继科也不好意思喊疼了,他揉着脑袋走过来,嘴上打着哈哈:“不怪你家柜子太矮了,要怪就怪我自己个子太高,就比你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就听马龙喉咙里翻滚出一个模糊的音节。

“……高了那么一点。”

张继科说完,沉默了一下,又问:“你刚说什么?”

马龙抬起头,眼底乌黑,面色平静:“我说,滚。”

张继科一怔,不可思议地看着困得睁不开眼的马龙。

马龙以为他又没听清,张嘴想要再重复一遍,却见张继科黑了脸,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,光着膀子在走廊上把门一摔,吓得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。

屋里静了几秒,马龙一歪头载倒在沙发上,怀里还抱着那件湿漉漉的T恤,翻了个身,睡死过去。



周雨睡的正香,迷迷糊糊的想被一个陌生来电吵醒。

他没好气地喂了一声,就听张继科在电话那头粗声粗气道:“小雨啊,哥失恋了,出来陪哥喝酒。”

周雨爬起来哦了一声,察觉到了不对劲儿:“不是,哥,你这是谁的手机号啊?”

电话那头张继科又要了一把烤腰子,回头说道:“出来的太急忘拿手机了,借了大排档老板的手机,打到许昕家里让他去找小胖问了你的电话,现在这是人老板的电话。”



周雨匆匆赶到大排档,远远就看到张继科光着膀子坐在雨棚里,左手腰子,右手香烟,桌上的空酒瓶摆了一个班,脊背上的纹身一起一伏,大排档里以他为圆心的一圈桌子都没人敢坐,要多黑恶势力有多黑恶势力。

周雨有点想走,张继科一扭头看到了他,刚朝他喊了一嗓子,大排档老板就闻声而来,一把拽住了周雨的手,满面委屈,一脸血泪。

“赶紧把你哥弄走吧,我媳妇以为我在外面打麻将欠了钱,人家找黑社会来要账,怎么解释都不听,现在闹着要跟我离婚。”

周雨讪讪地应了一声,就听老板又说:“你哥说他没带钱,要不你先把账一结?”



凌晨两点多,周雨架着张继科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。

张继科用手臂卡着周雨的脖子,大声问他:“就为一件破衣服!就为一件破衣服!他就让我滚?!”

周雨小声说:“还有手办呢。”

这句话张继科总算听进去了:“对!就为一件破衣服!一个破玩具!他就让我滚!”

周雨被他喊得耳膜生疼,抬眼看到张继科黝黑的脸上泛出一波一波的委屈,只好顺着他:“对对对,龙哥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。”

这句话张继科又听了进去,他提高嗓子:“你说什么?”

周雨努力撑着他站好,却被张继科一把推开了。

他歪歪扭扭地站着:“你怎么能说马龙不好?那是你哥我的人,你怎么能说他不好?”

他边说边挥舞着手臂:“信不信我揍你?”

周雨瞠目结舌,眼看着张继科迈着蛇步就要往前走,他只好又凑过去扶着:“照这么说,那就是哥你不对。”

张继科回头看他,声音低了又高了:“你说谁不对呢?就为一件破衣服!一个破玩具?!你哥我这活生生一米八几的人,在马龙那还不如一件衣服一个玩具?!”

他非常不高兴:“你还是不是我弟了?哥平时都白疼你了?!”

周雨莫名其妙地在他哥这受了一回夹棍气。

他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只好劝道:“哥你就去认个错呗,要不龙哥要跟你分手咋办?”

他这话一出,张继科像是只给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。

“谁要分手?!我不同意!我不分手!”

周雨哭笑不得:“你又不去认错,你又不要分手,难不成要指望龙哥来找你认错?”

话音刚落,就见张继科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。

他脚下划着水,一歪一扭地往前走,伸手在大裤衩的口袋里掏了半天,把一串挂着美队挂饰的钥匙高高举起。

“我跟你说,”张继科口齿不清,兴高采烈,“幸亏我走的时候带着他家钥匙,他要是要跟我分手,我就赖到他家不走了!”

凌晨两点多,周雨目瞪口呆,眼看着张继科唱着痴心绝对走远,在心里默默地腹诽。

厉害了我的哥!

他刚这么想完,就见张继科脚下一滑,一个屁墩摔在地上,怎么都爬不起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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